5个碎片:为生命而哭泣且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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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纯粹了为了逝去的生命而哭泣,即使我们从未谋面。虽然哭红了眼,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我还是决定写点东西,留下些什么。

碎片1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说起海明威,许多人或许最熟悉的还是他的《老人与海》以及那句“人可以被毁灭,但是不能被打败”。乐观拼搏与命运作斗争的精神,或许是被许多人所称赞的。

当人们发现了扔在海滩上的鱼骨,啧啧惊叹它的巨大。但是他们对于这场恶战一无所知,两手空空的老人,到头来仍然是两手空空,老人获得的,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胜利。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体验这种胜利,甚至无法理解这种胜利。在人生的考验面前,绝大多数人是保守的,胆怯的,有些甚至是谄媚的,猥琐的。这个故事之所以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用最恰当的方式展示了坚韧的人性,也就是人类最珍贵和最稀有的品质。


过去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乐观”的人,想要做一个世界的水手,奔赴所有码头。直到2022年12月6日,我在痛定思痛中写下了一篇笔记,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我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病人”。实际上,我并不能奔赴所有港口,我甚至只是一片树叶,被生活和命运的巨浪掀得上天下地。在最困难的那段日子,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在暴风雨里苦熬,然而跟老人不一样的是,我全程在哀嚎,在投降,在逃跑,如果有办法放弃的话,我早放弃了。

在困苦的日子里,我试图寻找慰藉,我想到了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虽然对于陷入情绪的我用处并不大,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中我想不到的是最后和尼采产生了共鸣,在《快乐的科学》里有一段对话。“我是身染重疾?还是大病痊愈?我又该向哪一位医生来诊治?忽然忆起,我并无病痛!现在我明白,你的烦恼已经纾解,若能忘却,便得痊愈。”在那段日子里,我将希望寄托于医生,亲密关系,亲友,又或者别的什么。中间也换过几次医师和药物,但是真正让我醒悟的还是“思考”或者“冷静”,这并不是一种上下求索的苦思,而是那么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于是我在某夜写下了“我并不需要用‘我恢复正常了’来证明自己”

除了《老人与海》海明威还写了许多别的作品例如《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太阳照常升起》。其中《丧钟为谁而鸣》封面上的箴言让我印象最深,这是出自英国诗人约翰多恩的一首诗《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独身自处;
每个人都是欧洲大陆的一小块,整体的一部分;
如果一块泥土被海浪冲走,欧洲就会失掉一块,
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
如同你的朋友或你自己的庄园失掉一隅;
任何人的死亡都会使我残缺,
因为我是人类的一份子;
因此,
不要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为你而鸣。
——约翰·多恩

(林燕敏 译本)


这是林燕敏先生的译本,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版。初读此诗的时候我便深有感触,如果单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我能想到的是鲁迅先生那句“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每当我更加觉得生命可贵,生命垂危,生命脆弱时,我对这句话的理解,便更加亲切。

鲁迅先生的原话是这样:

“我的确什么欲望也没有,似乎一切都和我不相干,所有举动都是多事,我没有想到死,但也没有觉得生;这就是所谓‘无欲望状态’,是死亡的第一步。曾有爱我者因此暗中下泪;然而我有转机了,我要喝一点汤水,我有时也看看四近的东西,如墙壁,苍蝇之类,此后才能觉得疲劳,才需要休息。”

在病痛中,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外界的纷扰并不能引起自己过分的欲望,这是真诚的自我表达。“想看看”,这是一种精神需求,想看看周围的世界和熟悉的人,即使只是通过网络相连,我也道上一句“晚上好”或者“最近如何”,那是无力的感觉,但是我仍然舍不得离开,想要什么来留住自己,于是我便说我舍不得的是“怕你失去我”,只是恐怕要替换成“我舍不得你啊”才让人方便理解一些。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2020年的时候疫情期间,疫情还没有全国蔓延,我们这里还没有确诊病例,但每个人都开始慌张。看着每天新闻里数字的增加,红色的标记在地图上扩散,虽然大家依然乐观,但不可否认,每个人心里少了点底气。

对生活的无力感,甚至对未知的恐惧感,难免不会有一种心存侥幸中又游离着莫名的绝望心理。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朋友圈闪过一条“你们都说没有人死,为什么我的爷爷永远离开了我”,我才猛然的警觉,这飘过的不是一串串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我们的一部分。

碎片2 朋友写给死亡的信

这封信是从我朋友的朋友那里传来的,最早读到的时候大概是2020年的5月,那时候便觉得有些什么被触动了。有天我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我想到了“比干剖心”,我问了三个朋友,我问“如果一切做的不够好,我还能重新再尝试一次吗?”原话当然不是如此,我只是希望得到一句话,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或者说动力,我得到了两句肯定一句否定,也恰恰是那句否定的话让我摇摇欲坠甚至忘记了有两个人都肯定了我的想法,那座楼并不高,我还能听到不远处原来同学的嬉闹声,有玩游戏的,有买饭的,有唱歌的,有闲聊吹水的,只是我的内心似乎陷入了歇斯底里,像安娜一样冒出一个想法“到那头去,让所有人后悔,摆脱我自己”。可是我是去哪儿呢?我这是在做什么呀,幸运的是我比安娜多了挽回的机会,我再次读到了这封信,我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放在这里,文中提到的人名已经隐去。

“你外婆说你跳下去以后,还有意识,腿摔成了三段,我是真的心疼,你从小家里人也没打过你,你为什么要用这么疼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真的很后悔,我什么都没为你做到,我没能帮到你,没救到你。知道你最喜欢火影,喜欢鼬,我拜托A君帮我找问问身边有没有人有晓的衣服卖。还好买到了,再次谢谢A君和B君。我把衣服放进了遗物的袋子里,衣服和你很喜欢的东西都放在你的墓里面了。

曾经小小的你,也长成了大人,结果这么年轻就进了那个小小的,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盒子里面。这两年很辛苦吧,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每天都不怎么睡觉,现在就安心的睡了。

我们有缘一起长大,却没有缘分一起变老了。你离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走出来,但是我会坚持下去的。希望你能在那边高高兴兴的继续画画,不要因为没有灵感伤害自己,要照顾自己,要记得睡觉。我很舍不得你,但是你却这么任性,我也没办法。既然你执意走了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我会一直想念你的,下次还能当你哥哥就好了。
好了,现在去追寻那个属于你自己的道吧。”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哭了出来,我望向窗口,虽然没有一个人挽留我,但有一股无形的力拉住了我。为什么要用这种痛苦的方式结束呢,因为当下的痛苦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吧。我想给自己一些什么,哪怕是浑浑噩噩的暂时以我讨厌的方式留一段时间,或许我能够想明白什么,朋友拿《庄子.山木》来劝我,什么叫“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啊”,你又何必用别人的枷锁或者一些虚名来约束自己,于是我便试着淈其泥而扬其波,即使是考研就剩一个月了,我也在外面疯玩,不仅是生活上的也是精神上的,我甚至做了很多至今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例如我在某个晚上竟然脱离了经济学的范畴,做了一个不符合效用最大化的决定——一个人出校门吃了沙县小吃的炒饭,路过小摊的时候似乎还买了什么?

死亡是沉重的,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我试着带着他们的力量走下去,去寻找那些失去的东西。

碎片3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最早接触这首歌和中岛美嘉,我甚至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只记得他们说“为什么一个长得像出车祸,唱歌出车祸的人,一首歌能打动这么多人?”,我听的时候想哭,但根本哭不住来,因为我没懂为什么。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我对这个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我对这个世界稍微有了期待。”

这首歌的词写了很多负面的东西,被丢弃的自行车,鞋带松了,很多小事都是打垮我们精神的最后一击,可能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可能只是一次外卖超时或者错送,可能只是非常微小的事情,有太多让人无法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但是就算那么负面,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让人想要为它而活下去的东西。过去我是为了约定而活,但我似乎是寻到了什么有力量的东西,只是我现在还不确信,还没有完全的坚持下去,但是我知道我快要抓住它了。

如果你那么的想一了百了,一定是因为你太过认真的活着了吧。你是不是把别人太放心上了,是不是把父母、老师、同学的期望当做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不是因为听到海鸥在码头哀鸣、鞋带松了会想要一了百了,只是因为那个瞬间感觉事事不如意,为什么所有的不如意都要独自一人承受。有些时候,只需要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以让人崩溃,说不出理由,或许只是因为坚强了太久,想要在那一瞬间把积压很久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平日里不动声色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或许是与父母的争吵、朋友的背叛、工作的不顺、与恋人的分离……,想要认真坚强地过好每一天,可是心里有多压抑只有自己知道。或许会在某一天因为不小心膝盖碰到桌子,开始嚎啕大哭,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不就是膝盖碰了一下,有必要痛到哭吗,可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为什么哭。

我听过太多那种话了,“你只是心情不好,想开一点”,朋友呀,当我痛苦的向你走来,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吧,不必 过的太认真,带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活成自己的模样就好,不要忘记成为自己呀。

碎片4 几重天

这首歌我最早听到的时候是在看《鬼来电》我怎么也想不到一部恐怖片竟然会用如此温情的歌曲,当然鬼来电的剧情也是起源于一种叫代理性佯病症的畸形感情——通过先伤害别人的方式来帮助别人。

天空仅只唯一

一直如此的相信

但为何在仰望的心中方向

却是不同的呢

如果爱怜又悲伤的阴影

会延伸到天涯海角

即使看不到未来

那就弯到地图上所没看到的那个角落吧

再见再见

好想见你

再见再见

再某个地方 再一次

再见再见

如偶然般

再孤独的前方

会有崭新的天空

即使太阳仅只唯一

多少人就有多少天空

那一天两人抬望了

各自的蓝天

一起走在同样的路

在相信永恒的坡道

千言万语的风而摇曳

在树梢透出的阳光下梦儿难宁

有一天有一天

好想见你

有一天有一天

即使是背对着

有一天有一天

如命运般

在记亿的前方

会有崭新的天空

再见再见

予你别离

再见再见

即使是一秒后

再见再见

回首一望

足迹绵延无尽

在几重天之下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写了两个小时,泪痕也已经干涸。我知道每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的天空,所以那天分开了,我也只是远望,我当然有在“葬礼”上不断徘徊,我没办法做到“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但我可以做到尽可能的安静下来或者说不打扰。我过去写过一篇关于蝴蝶效应的文章,过去的人呀,虽然你回不来了,但是我们各自可以沿着远方的道路走下去,延展出一条新的道路。

碎片5 MY TIME

Close your eyes,you’ll be here soon。我感到困意来袭,但却不能入睡。做个好梦,晚安,晚安。闭上双眼,你就会从梦中醒来。晚安,晚安,I know that it’s hard to do.

深不见底,你要跳下去吗?是。

像是把一切抛下后得到了解脱、在下坠过程中窥见到了残存的梦,让人感觉所有疯狂梦幻的故事也随着Sunny落地而结束了。我本来想多写点什么放在这里,但我害怕再次写着写着哭出来,所以就暂时现在这里留个白吧。

Omori是一个非常美的游戏,像是梦和童话一样,用一种荒诞、可爱的方式来阐释一些东西。非常的治愈且致郁,把梦打碎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才是现实,一场闭上眼也醒不过来的梦。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悲剧,我无法用纯粹的好坏去评价什么,我只是心怀善良,想要像sunny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这也就是为什么,有动力愿意写下这些文字。

最后用尼采的话来结束这篇随笔吧。“人要么用不做梦,要么梦得有趣,人也必须学会清醒,要么用不清醒,要么清醒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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