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生《玩偶之家》|对于恋爱中的人格觉醒与女权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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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读完易卜生的代表作《玩偶之家》,觉得很是畅快,除了剧情的连贯,还有背后引发的深思。
整本书的故事我认为是一个巧合,一个闹剧,但是对于拉娜的觉醒确实存在一定的必然性的。巧合就是,柯珞克丝泰的一封诉讼信,其实如果那封信海尔茂没有看到,那么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表面上,海尔茂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拉娜也还是那位贤惠的妻子,或者说可爱的云雀,懂事的玩偶。


从第一章我们就不难发现,丈夫对于拉娜的称呼往往是“小云雀”“小孩子”“小松鼠”,其实这是一种暗示,将拉娜作为丈夫的私人物品,是对人权的一种剥夺,当然,在当今社会来看其实叫一声“小可爱”“我亲爱的宝贝”“宝儿”什么的似乎也无伤大雅。但是当拉娜有自己的想法——用伪造签名的方法去救丈夫的命时,海尔茂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会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名声,我的事业,我的未来”。所以拉娜觉醒了,原来她过去的一切不过是顺从丈夫和父亲的喜好,他们喜欢的东西那么就去说,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就埋藏在心里。或许拉娜天天可以听到书记员讨论宗教,或许宗教是他口中说的那样,但到底是什么呢,认为是那种样子就可以了,这就是所谓的玩偶。所以说拉娜的觉醒是必然,长期的量变一定会引发质变,如果说社会一致压迫这个群体,那么矛盾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一定会爆发,所以最后拉娜出走了,决心去成为一个人,而不是玩偶。
但是当今社会,其实关于人权的问题,出现的并不少,一个是社会舆论,觉得妻子就应该是相夫教子,给予女性众多的刻板印象和身份,哪怕是家暴或者生育种种问题的背后都是女性作为独立人的资格剥夺,这种是父权对于女性的压迫,另一种是女性对于这种压迫进行反抗但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进行反击,诸如天价彩礼,对于男性是否优质进行划分等等。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尊重,也就是人最基本的尊重在这两种极端的问题下都被忽略了。没有人可以说可以也不应该被宠着,只有宠物才会需要被宠溺,那种不会与人类进行理性沟通的动物,会不明事理的撒娇打滚或者嗷嗷大叫,如果一个男人把女人当成商品,那么这段婚姻一定是不真切的,就好像剧本里的丈夫一直把妻子当成玩偶,你不能说他不好。因为明面上他是银行的年轻经理,愿意给妻子花大笔钱买衣服,每天也会说土味情话,在当代标准来看妥妥的高富帅,但我们知道他眼里拉娜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婚姻不过是玩偶之家。当然女性也不能物化男性,毕竟如果自己都把自己当成宠物的话,就别指望别人对你矢志不渝了,等你主人玩腻了,把你扔到大街上,听起来很残酷,但却是事实,毕竟刚开始双方的人权都没有被尊重。弗洛姆在《爱的艺术》中这么说,无论什么样的爱情,凌驾于爱情之上的一定是人格,因为有人格就有被尊重的需要,其次他才是你的爱人。那些“舔狗”所谓爱的卑微,其实就是抛弃了自己的人格,这样的爱情,能算爱情吗,连互相尊重都没有的话,是不会相爱的。

刚看完《玩偶之家》我看到很多人都在抨击海尔茂,其实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我觉得海尔茂有些无辜,他已经尽了丈夫的职责,虽然没有爱情,但是起码经济上养了你小半辈子不是吗。当然,一定会有人跳出来说,不要虚假爱情,要觉醒要独立,是的,所以最后拉娜离开丈夫了。但是在当时那个社会背景下,无依无靠的拉娜靠着打字,缝补衣服这样的活儿,不谈买好看的衣服,吃马卡龙,布朗尼,维持原先的玩偶生活,单单是生存下去,会不会有很大的难度呢?

易卜生对于《玩偶之家》给的是开放结局,没有点名拉娜最后怎样,鲁迅则在一篇演讲中提到,拉娜的结局可能无外乎,饿死,堕落或者回家。

如今的新文化呼吁女性独立,呼吁平权,呼吁解放女性。拉娜的确解放了,但是解放之后就有经济问题了,女性如果走出家庭,没有能力参与社会劳动的话,就会不被社会接受从而丧失生存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会被饿死。做梦的人是幸福的,玩偶之家里面有圣诞节,点心和小裙子,倘若看不到梦醒后的出路,那么最好就是不要去惊醒做梦的人,因为梦醒了发现无路可走才是最痛苦的。对于已经觉醒的人,我认为应该先意识到人格独立是建立在经济独立的基础之上。谈钱不俗,如果有人觉得俗,那一定是他肚子里还有鱼肉饭菜没有完全消化,只需要让他饿上一天,他便能开窍。自由是不能拿钱去购买的,但是却可以为了获得金钱而卖掉。
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无论觉醒的结果是否好,觉醒后充满韧性的去寻找出路,总归是要好过继续装睡的。
当然了找出路也应该找到对的出路,以史为鉴,女权的发展我觉得韩国和日本是两条路。日本的女权发展得益于起初高速增长的经济,女性有了工作,也就是经济基础地位自然能够上来,但是这却衍生出一种极端女权,那就是“公交车上你碰我一下就是猥亵”,并且大胆假设“男性比女性更想结婚”,其实这就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没有很大的意义。当日本进入失去的三十年时,日本女性开始失业,收入锐减,最后女性又一次回归了相夫教子,全职太太的生活,这就是鲁迅给出的“回家”结局,但是男性却出现了两极分化,混的好的,把女人当商品,一般女性不考虑,混的差的,直接没有欲望。所以现在嘛,日本普通男性就是躺平,觉得单身很棒,直接对结婚说不。
然后韩国这个国家,男性对于女权的处理方法是“男女对立”。约会必定AA,男女都应该服兵役,体力劳动男女应该同样,以至于现在韩国的生育率低的惊人,甚至网上戏称“韩国人会因此而灭绝”。其实我认为传统上有很多东西是对女性群体的一种保护,因为如果真的国家社会对于工作岗位进行公平竞争,无论是体力劳动还是护士,幼师,几乎没有男性无法胜任的岗位,这种畸形的公平并没有什么好处。
极端女权如果是为了打击男性,那么就是一种堕落,因为否定人格的同时也否定了自己的价值,与当初的父权压迫如出一辙。
觉醒是必要的,但是应该打好两个基础,一个是对人格的尊重,对自己也是对别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时,一定要记住,你是人,然后才是恋人,你是人,然后才是妻子,你不是他的小可爱,他也不是你的舔狗,没有人格尊重的亲密关系,都是堕落的开始,另一个就是要取得经济独立的基础,不要做寄生虫或者附庸品。
拉娜曾经想过“有个富有的爱自己的老男人死了,然后就能坐拥千万财产”,这和想被富婆,钻石王老五包养没什么区别,都是对自我的贬低,因为想被一味溺爱的是宠物。
《玩偶之家》中的拉娜是勇敢可敬的,但我们更应该关心女性群体觉醒后如何有路可走,而这恰恰是作者没有给出答案的。如果有梦,那是好的,如果没梦,那么钱是要紧的,因为他会让我们有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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