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笔记|你反抗的是命运还是世俗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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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很多人都会说“这都是命”,“命好”,“命苦”,那么这个命到底是什么呢?人的自由意志又是否存在?我们又是以什么为标尺来衡量这一切?

我最早听到关于宿命论的故事应该是古希腊神话中“俄狄浦斯王”的故事,一般对《俄狄浦斯王》的解读是“着重表现了人与命运斗争的精神,作者虽然认同命运的不可改变,却在内心上同情俄狄浦斯。”这种解读将作者的思想简单的表达为对命运的无可奈何,未免太过浮于表面。

首先放出结论“无关命运”。

很多人听到宿命,都会觉得是无力抗争,无法改变的,仿佛无论做不做都是如此,于是便不去抗争,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外部宿命论”,也就是说,人们只是把“命运”当做人类主观能动性所不能及的外因,而斯多亚学派的整体宿命论则认为,人的主观行为包括心理活动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之前在复旦大学上过王德峰教授的“中国古代命理学”,也跟着学了一招半式六爻金钱课。我曾对算命持有怀疑态度,毕竟觉得塔罗牌什么的就是心理作用,但玄之又玄,等大多数时候卦象都灵验时,我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过我也问过周围人对命运的态度。
我有个很实诚的室友说过这么一段话:“我觉得吧,算命这东西,好的时候我就信,不好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说如果我如果现在去算命,算出来能考北大清华,难道我考研就不学了吗,如果我算出来考不上,难道我就不学了吗?反正都得学。”
“反正都得学”这个态度,在“完全宿命论”中就是命运的一部分。所以,完全宿命论的人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是你做还是不做,你都是在顺从命运,既然如此那不如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或者喜欢的东西。
但这样又会得出一个消极的结论那就是“一切都是决定好的,一切都是宿命。”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道德便没有意义,因为如果一切都是命运决定的,那么你的行为就不是自主选择,那么你做多少好事都不能表明你是一个好人,同样做多少坏事也无法表明你是一个坏人,因为你只是命运的傀儡,一个玩偶,一根无法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胡萝卜。德国古典哲学家康德,就是一直坚持自由意志存在的代表。他认为,自由意志虽然无法证明,但这应该是一种信仰
而我认为自由意志不仅存在,而且是可以影响命运的。命理学里面认为,命是车,运是路,人会走康庄大道也会走泥淖沼泽。有的人命好,如同一辆宝马,有的人命差如同拖拉机,但宝马在泥淖小路上走的却不一定有拖拉机好。命虽然注定,但运却可以“改”。所谓“顺势而为”,“借势而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顺天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请注意,运本身是无法改变的,但是人能做得是调节自己的心态,而这也是自由意志和命运相互影响的一部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难道一个人真的就应该背负一切吗?走墓库运的时候也得如此?**
然后再次回到最初那个关于“俄狄浦斯王”的故事。从情节上看,因为“弑父娶母”命运的预言,父母将俄狄浦斯抛弃。长大成人后,因为害怕命运的预言实现,俄狄浦斯选择离开养父母(他所以为的亲生父母),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国家,并在途中因争执杀死了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回国之后,他因功成为了国王,并按规矩娶了王后,也就是他并不知晓的亲生母亲为妻。
真相大白之前,虽然俄狄浦斯已经弑父娶母,但他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杀了一个坏人,娶了一个丧夫的王后。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任何悲剧色彩。俄狄浦斯确实杀了老国王,但那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他们也并没有维持过一天实际上的父子关系。从没有享受过一天儿子的权利的俄狄浦斯,虽然杀人是事实,但不应被扣上“弑父”的罪名。娶母是一个很难说清的点,因为故事背景时代的“世俗观念”直到今天依然行得通。但从本质上说,俄狄浦斯终究只是娶了一个年龄稍大的陌生女人。双方并不知情,并相安无事。俄狄浦斯从小便被遗弃,按理说他和父母之间只存在血缘上的亲子关系,而不存在道德上的父/母子关系,所以弑父和乱伦的伦理道德也不应该禁锢他们。如果真相一直被掩藏,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但就像现实一样,一切都不会如此简单。这时,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要素,命运又被作者搬出来了。王国境内瘟疫大作,引得俄狄浦斯追查先王死因。最后水落石出,母亲自杀,俄狄浦斯自毁双目放逐自己。这才是悲剧。但命运没有造成悲剧,只是作者用来引出真正悲剧原因的工具。而真正的原因,就是当时普遍认为弑父娶母违反“世俗观念”。在这种“世俗观念”下成长的俄狄浦斯及其母亲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才惩罚自己,造成悲剧。所以,这个故事中,人斗争的对象并不是命运,而是“世俗观念”。而“观念”的主体是人,所以这终究还是人与自己的斗争。
就像故事中体现的那样,“世俗观念”对人的影响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的潜移默化。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道德是天经地义的,甚至包括为道德所伤的受害者本身,试问又有谁会认为弑父娶母是正确的呢?实际上这也是道德起作用的一种主要方式,在社会环境的耳濡目染下深入一个人的内心,当他无意中做出某种本质上没有错误但违背了道德观念的事时,内心的矛盾就能将他杀死。
我曾经也陷入一个困境,世俗的道德会让我做一些正确的事,但这些事却并不是我想做的或者我做了也并不会开心,比如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学车,结婚,考公,这些事,似乎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仿佛就这样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需要指出的是,作者并不是一味地反对“世俗观念”,而是想说明,我们太过于迷信道德,将其当成神圣的存在,以至于当它伤害到我们自己时,我们竟然还在拍手叫好。故事到头来总是要反映现实,实际上,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几乎或多或少都会见到俄狄浦斯式的悲剧,甚至有时你自己就被迫扮演了俄狄浦斯的角色。
我真的需要有价值吗,我真的需要做些什么吗?我一直处于一个焦虑的状态,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事,做一些有价值的事。但我的朋友裸辞之后,和我说“你真的需要吗?”
引用她的一句话:“良木为栋,朽木不材而终其天年”,我并不是鼓励摆烂,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觉得命运就是如此,你想想看,让你不顺的真的是命运吗?顺从内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像我写完这篇文章一样。虽然太久没写文,没思考,但我还是想做些什么事来锻炼一下大脑,毕竟对我来说,这是目前最渴望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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